自然和生命

文/马俊华 本文为转载，在此对作者表示深深的感谢。

人有时候，且不说能否高瞻远瞩，就是对鼻子底下的事情，也都看不见。个人如此，群体也如此，甚至一个时代、一种文明都长期如此。

就说自然和生命的关系，岂止个人看不明白，就是整个人类都看不明白，尽管人们天天生活在自然中。

我们在文学中，尤其是诗歌里，还能看到把大自然比作母亲的说法。在实际生活中，偶尔也能听到这样的比喻。可惜的是，这种观念在我们的头脑里出现的频率太少，也不够强烈。这就说明，我们对自然过于忽视和麻木，缺少基本的认识和应有的态度。

这又有什么关系呢？关系可太大了。因为忽视了自然，我们就会抽象地理解生命，掉进精神的自我虚构中，造成人的迷失、癫狂、困惑……读者可能觉得我说得有些玄乎：有这么严重吗？！

生命是自然演化的结果，要说什么是生命，首先应该说自然就是生命。人不过是自然中的一个物种，受自然的决定。人要理解生命，离不开自然这个大的前提。要是离开了自然谈论生命，必然走向虚无。想想看，没有了自然，还有什么人可谈？你要是硬谈下去，会谈出什么真知灼见？不是胡话昏话才怪呢！

一个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西方文化，它一直脱离自然来探讨人生，于是，它始终搞不清人生的根据和价值，最后，只能从精神世界里找原因，找来找去，就找出一些古怪的东西，像什么上帝、理性、绝对精神、绝对律令……把人弄得很虚假、很膨胀，而找来的那些根据都飘渺脆弱，经不起质问。随着科学的发展，这些东西经过科学一质问，就破绽百出，立刻坍塌了。

西方自己也很困惑，总觉得自己的逻辑、理论很严谨，怎么弄着弄着就错了？要是问起自然，他们也振振有辞，自然就是人的生活场地，是科学认识的对象，从自然中，我们只能得到关于自然规律的相对认识。这些认识只是客观真理，而不是我们生活的根据和价值。我们为什么活着？我们活着有什么意义？这是科学回答不了的，也是自然无法告诉我们的。于是，西方人也觉得很委屈，因为它们探索了两千多年，到现在也不知道人为什么活着。西方文化如今是强势文化，它的这种人生理解，也影响了中国人和其他地方的人。所以，别看大家平时眼睛瞪得特圆，活得特有劲，可真要问他：“人为什么活着？”答案可能只有一个：“不知道！”

这个回答，估计也是全人类绝大多数人的回答！想想看，对于已经在自然中存活了好及百万年的人类来说，这个回答有没有讽刺意味？问题错在哪里？就是脱离自然谈论人生，总觉得自然是个死寂的场所，毫无价值可言。

前面提到，我们的诗文中把自然比作母亲，这个比喻里已经揭示出自然的道德意义。把大自然比喻为人类的母亲，意思很明白，就是自然生养了人，而不是上帝创造了人。自然是最高的存在，它有着“生生”的品性，“生生”就是生养生命，使生命健康成长，共生共荣，得享天年。因此，生生就是人类一切价值和意义的总源泉。

人类是大自然的产物，并没有独创的价值和意义，只能顺应自然的“生生”的趋势和品性，并使之成为我们的价值和意义。这种价值和意义要充分表现在我们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，表现在经济、文化、道德、文学、艺术、生活中。

人的“生生”也不是要自私自利，而是不仅要把自己活得健康，也要使别人活得健康，使自然中的其他生物，诸如动物、植物活得健康。原因很简单，人是自然中唯一有意识的人，能够意识到自然的“生生”品性，并把这种“生生”自觉地转化为自己行为的方向。这就意味着人有着崇高的使命，要积极主动地敬畏生命、护养生命、爱惜生命、促成生命……这就是人类的真正价值和意义。

一种行为或观念，符合“生生”就是善，就是好，就有价值，就有意义，不符合“生生”，就是恶，就是坏，就没有价值，就没